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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喻—情人(一)

那段时间看完了杜拉斯的情人,又正好看了周喻神文《我和理智谈了三年恋爱》,总觉得这种谈恋爱的感觉很适合他们,灵感也来自于此
对人物的性格把握的不算好,笔力不足,剧情拖沓,不喜勿喷
谢谢观看(鞠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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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曾遇到过怎样无望的爱情?
那大概是第一次恋爱。在开始时我就想好,结束时该用什么样的姿态与他告别。

热带的旅程总是湿热而令人疲惫。
从锡兰驶向沙沥的轮船还有五十分钟靠岸,乘客们大多在甲板上赏景,装饰精致的休息室空空荡荡。服务生打开大厅四周的窗户,带着咸味的风吹进来,总算少了些闷热。
不过,对于晕船的人,除非下船,好好喝上一杯茶,其他都是徒劳。
周泽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或者说,蜷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他已经忍了一路,当然不在乎再忍四十分钟。只是难受是无法阻挡的。反胃,食道像在被烧灼,嘴里的味道如同含着一块铁,连带着头脑也昏沉而烦躁——不要有人过来,没有人来烦自己就好了。
没有,就好了。
事实证明还是有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后在右手边的位置停下来,衣料摩擦的声音——他坐下来了,窸窸簇簇翻东西的声音——大概是他的行李。周泽楷有些不高兴,却懒得出声。照理说,这种情况怎么样都该打个招呼,可他的姿势动也不动,一幅拒人千里的样子。希望不是个多话的人,周泽楷想着,继续昏昏地睡了过去。
那人的动作的确轻,可就在他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,那人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接着,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。“先生,你没事吧?是晕船了吗?”周泽楷努力睁开眼,身边是一个眉目温和的年轻男人,笑容礼貌,周泽楷闷闷的“嗯”一声,准备继续睡,旁边却递来一只玻璃瓶。
“从锡兰买的红茶,”那人解释:“喝了大概可以感觉好一点。”
“谢谢”周泽楷认真道谢。开盖的玻璃瓶散发着红茶温柔的香气,平息胃部的躁动。色泽润红,入口醇香——真是好茶。
瓶子不大,周泽楷喝了几口便把茶还了回去,那人拒绝:“给你吧,还有一会才靠岸呢。”“多谢。”周泽楷也没客气。那人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直接和寡言,微笑一下,目光又转向自己摊在膝头的书。
一直到下船,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休息室里,一个小口地喝着红茶,偶尔看看窗外;一个翻着自己手上的书,头也不曾抬几次。周泽楷几次想找些话题聊一聊,可转头看到旁边的人认真看书,并没有尴尬的样子,就作罢了。
直到下船,两人站在码头上,不等周泽楷开口,那人已经伸出手:“我叫喻文州,你呢?”“周泽楷。”“嗯,是个好名字,”喻文州握了握周泽楷的手:“那就再见吧。”

周泽楷不喜欢应酬的宴会。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,酒桌边谈笑的人、舞池中起舞的男男女女,都是笑声不断。
可是,吵。
端着一杯红酒,周泽楷坐在吧台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。这是政府邀请商界代表的宴会,来的大多是和他父辈一个年纪的人,才十九岁的少年满场也只有一个。父亲说要他历练历练,不便推辞,可是从开始到现在,除了必要的寒暄,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。
度秒如年,周泽楷又一次打开怀表,才过去三分钟。六点开始的晚宴,到九点才结束,然而现在刚到七点。周泽楷把手撑在桌子上,剩下的两个小时怎么过呢。
“好巧啊。”有人来碰了碰他的酒杯。周泽楷以为是生意场上的人,赶紧摆出笑容抬头应付,出现在眼前的面容不由得让他愣了一下:“喻文州?”“你好,周先生。”喻文州笑笑,手里的香槟冲他扬了扬:“不喝一杯?”“哦,好。”周泽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。总算有个说的上话的人了。
“你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吧。”喻文州没有急着走,他看了好一会,宴会开始一个小时,周泽楷没和几个人说话,表倒是看了许多次。被人看透心思,周泽楷也没觉得窘迫,大大方方地承认了。“那找个安静的地方聊?”“好。”
吵闹的宴会厅里还有几个偏僻的位置,两人端着杯酒就走了过去。“周先生来这里是?”“政府邀请,”周泽楷反问道:“你是?”“我是法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。”按说在殖民地提到这种职务的人多有些洋洋得意,喻文州的神色却很淡然。“呃……那个,”周泽楷有些吞吞吐吐:“叫我小周,就行。”“哦,好的。”喻文州答应的挺爽快。“这家酒店的烩饭味道还不错,小周尝尝吧。”
晚上九点,司机准时来接周泽楷。周泽楷想着带喻文州一程,可他说自己住的不远,便推辞了。坐在车上,周泽楷想起自己在法国上学时,同学们也曾邀他去酒吧聚会之类,只是次次自己都觉得十分别扭。想要早走又不好意思,呆着又提不起兴趣。这个在邮轮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对他并没有怎样热络,可是相处的气氛实在让人舒服。
希望还能再见,周泽楷看着车窗外,喻文州冲他挥了挥手,转身向路的另一边走去。

再见的时间没有间隔太久。宴会之后一周的休息日,周泽楷去逛当地的书店。沙沥不是大城市,书店的规格也是一般,好在介绍本地风俗的书很多。就在他去结帐时,又见到了那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站在前面的人背影有些熟悉,周泽楷纠结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,那人已经开口,是熟悉的声音。周泽楷索性放下手里的书追上去:“那个……你好。”喻文州脚步一顿,颇有些奇怪的转头,没想到周泽楷:“是你啊小周,你好。”“先生,你可以先来结个账吗?”“哦哦。”周泽楷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跑回去,喻文州看到他耳尖都有些红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,陪他站到队伍末尾。
休息日领事馆里没有什么工作,喻文州干脆把他送回家。到了楼下,喻文州想走,周泽楷却执意要请他上去坐坐。“红茶,还有瓶子。”“这个啊,”喻文州有些哭笑不得,这孩子实在是讲礼貌:“就当是送你了呗。”不出意料地被拒绝,“那我就,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这是间新装修的屋子,在这栋房子的顶层,上面还有阁楼,却也不算高。喻文州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,右边能看到楼下的街景,左边则是周泽楷在玻璃门的厨房里煮茶。
“给。”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拉回了喻文州的视线,青瓷杯里是飘着悠悠雾气的绿茶。“谢谢。”喻文州端起瓷杯抿了一口:“是敬亭春雪?小周的品味真是不错。”“……不是我的。是老家的亲戚带来的。”“哦?”喻文州放下茶杯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:“你老家在国内?”果然留洋的都喜欢这么称呼中国,周泽楷这样想着,答应得毫不含糊:“是的。”“我的父母也是中国人,我们也算得上老乡了吧。”
晚上,喻文州在家里看工作日要用的文件,顺手拿起桌边的茶杯,口腔中白开水的味道不由得让他怔了一下。瓷杯中缈缈飘出的茶香,桌子对面介于少年与青年的人清澈的眼神,仿佛让他晃了一个下午的神。你想什么呢,他敲敲自己的额角,将台灯拧得更亮,继续看了下去。
一个人的时候适合胡思乱想,尤其是这样的夜晚,周泽楷坐在桌边,房间里暗沉沉的,只有玻璃窗透出满满的月光。今天的月亮很圆,没有星星,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——明天会见到他吗?周泽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桌子在慌乱中磕到墙,发出的声音细小沉闷。其实他一点也不想靠近这张桌子,暗红色,雕着精致纹样的桌子。这个桌子有三个抽屉,两个柜子,最大的那个抽屉里放着他最不想见的东西。
直到睡着之前的一刻,他还是想不明白,这种无从言说的心悸和欣喜来自何处。
在过去的十九年,我所有的欢乐与痛苦,好像都与此不同。

喻文州不喜欢加班,但这不代表他能拒绝加班。办公室里老旧的座钟还在发出机械的声音,已经晚上十点了,他整理好桌上的文件,同事们也已经陆陆续续的整理东西准备回家。外面下着热带地区常有的大雨,从窗口吹进来的风染着潮气。在这里工作两年之后,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潮湿的天气。
他拿着自己的伞和外套,匆匆忙忙地走在雨幕中。喻文州满脑子想着回家,直到被人绊了一下才回过神。
“抱歉……”“你……”喻文州愣了愣:“小周?你喝酒了?”眼前的周泽楷明显和他从前见过的不同,眼神亮的像是含着一汪泉水,脸上的表情却很迷茫,“你……”周泽楷使劲眨了一下眼,仿佛对焦,好不容易认出自己面前的人:“喻先生……不好意思。”“先不说这个,你带伞了吗?”周泽楷直直地看着他,好像听不懂他说了什么。喻文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,才看到周泽楷慢慢摇头。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,怎么可能带伞,喻文州叹了一口气,拉着周泽楷的手腕,把自己的伞分他一半:“那钥匙没有忘带吧?看着点路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好在周泽楷喝醉之后并不闹腾,喻文州拉着他往哪里走,他就听话的跟着走,没醉的时候话很少,醉的时候一路上更是一句话都没有。喻文州把他送到楼下,想着这么晚楼道的灯大概已经熄了,索性收了自己的伞,送他上楼。
喻文州看周泽楷拿着钥匙,缓慢的打开门。他刚想说自己该回去了,已经站在门内的周泽楷看了他一眼,干脆利落的把他拉进屋,顺手关上门,抱着他抵在门上——动作快的完全不像一个喝醉的人。
“喜欢……喻文州,”周泽楷比喻文州小六岁,个子却比他要高几厘米,这时候下颌搭在喻文州的肩膀上,嘴里呢喃的声音尽数传进喻文州耳中。听得人不由得全身僵硬,喜欢二字像是谜底,给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种种异样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。就在喻文州失神的时候,周泽楷把头转了过来,一张俊脸和喻文州几乎没有距离——鼻尖碰着鼻尖,周泽楷长而密的睫羽近在咫尺,眼神清亮的可怕。“喻文州,我喜欢你。”
不知道表白的人是害怕听到的人拒绝,还是根本不想听他的答案,周泽楷话音刚落,就扶着喻文州的肩膀吻了上去。
喻文州被突如其来的吻吓得睁大双眼。周泽楷没有经验,薄薄的嘴唇和喻文州厮磨一会,舌尖就固执的探了进去,滑过齿列,和另一个温软的舌纠缠,又快又急,好像这一秒不吻下一秒对面的人就要消失。周泽楷的让人动作完全抓不住节奏,喻文州只能拍拍他的后背,喉间发出些许模糊的声音,想让他停下来。
周泽楷停下的时候喻文州已是满面通红,忍不住呛咳好几声。可是不等他开口问清楚,周泽楷居然靠在他身上,一点一点滑了下去。
喻文州托着周泽楷的手,随他一起半蹲到地上。他当然闻到了周泽楷身上的酒味,不浓也绝对说不上淡,只是并不难闻,还有若有若无的暖意。这个时候,周泽楷半靠在喻文州的肩膀上,呼吸轻浅——就这么睡着了。
这是怎么回事,喻文州半拖半抱着把周泽楷弄到床上,换好衣服,可亲了他一下又睡过去的人还是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腕,睡着了也没有一点松手的迹象。喻文州叫他,不醒,使点劲想把他的手挣开,就看到周泽楷英气锋利的眉毛皱了起来,嘴里还嘀嘀咕咕。喻文州凑近听,只听到断断续续“别走……”“不要走……”,语气里全是委屈,天知道刚才强吻他的那股气势到哪去了。喻文州搬一把凳子坐到床边,周泽楷感觉到拉着的人不再挣脱,握了握他的手腕,安稳的继续睡了。
其实你只是不想走,喻文州趴在床边昏昏欲睡。如果想走,他大可以挣开周泽楷的手一走了之,喝醉了还睡着了的人不会和他纠缠什么,被一个同性表白又吻了的事,在周泽楷喝醉的情况下,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多说的,第二天真的要解释也可以解释清楚。细想起来,没有一个理由阻碍他,让他留在这里,但他不想走。
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吗?喻文州在心里问。在邮轮上因为晕船脸色苍白的周泽楷,在酒会上百无聊赖一次次看表的周泽楷,在书店里叫住他眼神里却有些踟蹰的周泽楷,还有刚才气势汹汹吻了他又毫无防备的睡过去的周泽楷,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。这个孩子羞涩、沉默,与他的交集不多,却次次都给他留下一些不深不浅的印象。往大了说,喻文州不知道周泽楷为什么要到越南来,也不知道他的家里是什么背景;往小处说,喻文州甚至不知道周泽楷喜欢什么,为什么会喜欢自己。唯一能猜出来的,只是他以十九岁的年纪出现在那种规格的聚会,家中一定不寻常。
不知起因、模糊的感觉让他迷茫,他唯一能确定,自己心里无法遮掩的异样,不论是在遇到周泽楷几次之后,还是听到他亲口说喜欢之后,的确是与从前不同的——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紧紧拉住自己的人,才产生的不同。
—TBC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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